保守主义应该保守什么?——写在罗诉韦德案判例推翻后

这真是一个令我极为扭曲的时刻——一方面,我出于并非反堕胎的原因,乐见罗诉韦德案的判例终被推翻;另一方面,我却又十分担心,美式「保守主义」终将遍及世界。可能很多年以后,人们一提到「保守主义」,就想到基督教,就想到反堕胎、想到反 LGBT, 想到捍卫「上帝给予的」持枪权。而美式「保守主义」之外的所有流派,将式微到几乎不复存在的地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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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乎?夏天乎?

写下这篇的标题的时候,已经是 6 月 17 日的凌晨了。今天如果没有意外,英格兰中部将首次登上 30 °C 的「炎热」天气。

但是对于英国人来说,现在还没进入夏季——是的,欧洲这边以及英语文化圈,皆以夏至日为入夏,以秋分日为入秋,以冬至日为入冬,以春分日为来年的春天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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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忆浏览器的血脉

IE 的终结虽然确实值得唏嘘,不过它也不过是又一个「生于不义、死于耻辱」的案例罢了。

活到今天的所有浏览器,其实就是两个体系:马赛克 (Mosaic) 和 KDE. 前者诞生于 1992 年末,甚至可以说是国家意志的产物——是在美国前副总统戈尔的 High Performance Computing Act (1991) 的推动下,于美国国家超级电脑应用中心诞生的。而 KDE 则最初源于 1996 年 10 月 14 日的一封电邮,当时 24 岁的巴登符腾堡程序员 Matthias Ettrich 在主业之余发出了一封公开信,想要开发一款名叫「酷桌面环境」(Kool Desktop Environment) 的桌面,并向社会招募程序员,在 KDE 的最初构想中,就包括一个关于能够浏览网页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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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惕唐山事件中的左翼话术渗透

这两天比较困惑于我的一件事情就是,唐山事件后简中网路上的「女权主义」的声音已经彻底沦为了马克思主义斗争话术的传声筒。——实际上已经不是刚开始了,现在的简中(甚至也包括繁中,或者说繁中更甚,已经几乎一切议题都沦为了马克思主义斗争话术的传声筒)女权圈子,基本上遇事就是「结构性压迫」、「系统性迫害」、「父权制」、「资本主义」、「权力结构」,然后上升到「整个社会制度需要彻底地 overhaul」的地步。议题的上纲上线流程到了「标准化」的地步,而且甚至不允许质疑。就比如下面这样的一番言论(我有略微将其中性化,比如原文直接称施暴人为「罪犯」;并非常细微地略微修改了一些过于口语化的表述——也就是去掉了「这个」、「它」等的连接词,并在需要的时候将其具象化)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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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0

2000 年是 20 世纪的最后一年,如果站在 2000 年回望整个 20 世纪,会觉得 20 世纪的变化大得不可思议。20 世纪的第一年的头几天,维多利亚女王还在世,贵族院的权力在名义上还是大于庶民院的——《国会法案 (1911)》还要整整十年才会到来;20 世纪的最后一年,随着《贵族院法案 (1999)》获得御准,世袭贵族在贵族院的席位从近 800 人被缩减到了 92 人。

站在 2000 年往后看,或许会让人感觉联合王国的体制没有也不会再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了——毕竟春风得意的 Blair 已经将能改的都大刀阔斧地改完了——权力下放议会、筹建最高法院、缩减世袭贵族席位、庶民出任大法官、其实并不怎么成功但也确实引入了大量移民的 3F 政策等等。这场万象更新的「宪政维新」几乎奠定了人们在 21 世纪会如何看待联合王国这个国家。

然而在世界上的很多地方,进入 21 世纪后的历史却并没有像联合王国的政治体制一样稳定而沉静。或者说,21 世纪带给人的与之前时间的割裂感,并非来自政治制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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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子与古典自由主义

提到儒家,人们往往会想到三纲五常、道统、礼教杀人等等的专制与压迫个人的概念与形象,似乎很难与「自由主义」联系起来,甚至于觉得儒家是反自由主义的。这样说倒也没错——因为后世的儒家在实践中确实是专制的、是压迫个人自由的。但或许令人讶异的是,在儒家的「亚圣」孟子的著作中,却处处透漏着原始、质朴的自由主义思想。甚至可以说,就差那么一点点,便可以发展出中国自己的古典自由主义理论体系了。

只是很遗憾,后世的儒家并不强调孟子的这些观点,而是将他顺从于「儒家主流意识形态」的部分使劲发酵,对于其类似古典自由主义的意识形态部分则予以忽视——尽管这一部分占到了大约《孟子》一书的五分之一以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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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子選摘

近來讀《孟子》,遂尋章摘句。

發現我對於孟子還是能夠認同不少的。且對於孟子的認同遠超孔子以及後世儒家——其實我儒家學說讀得不多,也似乎有且只有孟子的部分內容能夠引起我的認同。大抵是因了他的「好辯」罷,是以總是給我一種年輕人的感覺,似乎他的這些言行事蹟都是二三十歲時的作為,最晚不超過四十歲。然而從史料上看,起碼他「去齊」之時已有六十歲了。(但他又辯解說——不是他好辯,是不得不辯,因懼楊、墨二家盛而儒衰而辯。不過孟子也坦然,認為楊家其實與儒家近,而墨家離儒家最遠。這倒讓我這個兩千多年後的後人想到一些很有趣的映射,或許會在日後寫一寫。)

特註:摘於此處的,也不完全都是百分百認同的,有的是大體認同,有的單單是因為他的論述或者說辯述太有趣了。當然,也是那個年代的人的行為的太過有趣,為孟子充實了他的例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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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光影中寻故乡——《别离》与《英雄》中的环境与细节

[注]本篇图片较多,约需消耗 31 MB 流量。

「故乡」这个概念,其实不仅仅是空间上的,也是时间上的。(除此之外,还是「事件」上的。)因此,简单地说哪个地方是故乡,其实并不真确。那个空间上的方位可能已经变得越来越陌生,因此不得不往他处寻故乡。

伊朗就是这样一个颇让我有「故乡感」的地方。而这又要归于阿斯哈·法哈蒂的电影《别离》(جدایی نادر از سیمین) 和《英雄》(قهرمان), 分别拍摄于德黑兰和设拉子这两座相隔千里的城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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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「无过错离婚」说起

「 无过错离婚 」 (no-fault divorce), 顾名思义,即没有任何一方有过错,两个人仅仅因为「想离婚」,于是就可以离婚。当然,法律条文上来说,一般准许无过错离婚的国家,都要求必须乃「婚姻无可挽回地彻底破裂」才行。也就是——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。

对于中国大陆人来说,这似乎就是「离婚」一词的最基本的定义,大家可能难以想象或接受的是,在诸多国家,这并不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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